接下来的几天,王恒都是白天去藏书阁读书,晚上在院子中习武。他于武术上进境极为迅速,内脏功能,每一日都有极大地增强。身体素质,在原来的基础上,再度有了飞跃,速度、力量、敏捷均有极大地上升。

王恒对于武技的使用和理解,也达到全新的境界。使用原来的二品武技,再没有了任何吃力之感。就算是二品绝阶武技狂涛奔雷拳,施展起来也是得心应手,收发自如,再无丝毫吃力之感。而且其威力,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

不过在道术上,王恒的进展,依旧极其缓慢。虽然他每天晚上都拿出一个时辰来修炼浩然一气诀,却感觉没什么进步,神魂之力,也没什么增强。

第五日,王恒如往日一般,吃过早饭后,便动身前往藏书阁。抵达藏书阁后,出乎他的意料,前几日一直在擦拭书架、整理书籍的那老头儿,手里正拿着一本书,倚在书房的门口看着。

王恒眼睛极尖,目光微微一扫,便看到这本书名叫《格心》,正是王恒昨日看的那本。

这已经是王恒看的第三本心学书籍了。这书他昨日只看了三分之二,今日准备把剩下的全部看完的。现在,这本书,却到了那老头的手里。

那老头靠着门拿着书,正对着楼梯口,似乎是在等他的样子。

“小家伙,这已经是你看的第三本心学书籍了。莫非你对心学,很感兴趣?”拿老头目光一闪一闪的望着王恒,道。

王恒觉得这老头整日常住在藏书阁里,应该不简单,躬身行了一礼,道,“我之前对于心学,确实有所涉猎。不过所学并不精深。乍一看到这里这么多心学典籍,所以想尽快多看一点。”

老头合上手中的书本,道,“我看你所读的这几本书,全都毫无关联。但你每日读书之时,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莫非是你心中有谜团未解,想从书中寻找答案?”

王恒点点头,“正如先生所言。晚辈心中,目前遭遇一极大的难题,百思不得其解。所以希望能博览群书,想从先贤著作中,得到一些启发。”

老头淡淡道,“你的这三本书,全都是王氏心学的典籍。如果你对王氏心学,真地有所研究的话,又岂会不明白六经皆我注解的道理,而要执意从他人的书中寻找答案?”

老头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,却是猛然惊醒了王恒。六经皆我注解这个道理,王恒一直是似懂非懂。老头这么一说,似是给王恒指出了一个方向。但是,沿着这个方向,到底该怎样走下去?王恒又拿捏不准。

“六经皆我注解,六经皆我注解,我心中有了疑惑,不必从他人书中寻找答案,那又该从何处寻找答案呢?”王恒细细地思索起来。

良久之后,王恒脑中灵光一闪,既然六经皆我注解,那就是说,一切答案,其实就在我心中,我应该从自己的心中寻找答案!

想到这里,王恒脸上一喜。但旋即,他又陷入沉思之中,眼神逐渐迷茫起来。他心中的答案,到底在哪里呢?这个,他也不知道啊!

老头看着王恒的神色一时沉思,一时欣喜,一时又茫然,接着又陷入沉思之中,却并不说话,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恒在那里思索。

良久之后,王恒终于觉得自己想破了其中的诀窍。答案既在心中,他却并不知晓,那就是说,他的本心,还不够明朗。

如若本心明朗,那心中自然不应当有所疑惑。自然地,也就可以让六经皆为我注解。老头所言,就是告诫他,要发掘自己的本心,而不是要去借助外力。

想到这里,王恒脸上的神色,逐渐恢复平静。他双目中闪耀出一股神采,望向了老头,道,“前辈所言,是否指在下的本心尚不够明朗,如若不修炼本心,还依旧想着要借助外力的话,只会是误入歧途?”

老头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孺子可教,孺子可教也!看来馆主特许你上来看书,当真是没看错人。”

王恒躬身行礼,道,“不才王恒,多谢先生指点,敢问先生尊姓大名?”

老头一听到王恒报出名字,脸上显出一股异色,道,“我叫毕傅,是这藏书阁的打扫之人。恕我冒昧问一句,我看你样貌,明明是异族人士,你这姓氏中的一个王字,从何而来?”

王恒摸不准毕傅这么问有何用意,道,“毕老为何会关心我这姓氏的来历?”

毕傅叹了口气,道,“这个姓氏,于我而言,有极特殊的意义。想不到六十年后,我居然还能再碰到一个研究心学的王姓之人。你要知道,在秦郡研究心学的人中,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姓王的。可惜,你只是一个异族人,这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。”

见到毕傅那唏嘘不已的模样,王恒觉得,毕傅,跟王氏一族,应该有着极深的渊源。想到这里,王恒便试探着道,“毕老,我看您对于心学的见解,极为深刻。我还有一个问题,想要请教您。”

毕傅瞧了瞧王恒的神情,道,“什么问题?你问吧。”

王恒想了一想,道,“如果有一幅图画,上面一片混沌,看似什么都没有,却又显出一股气象万千的气势,这样的一幅画,应该取一个什么名字最好?”

听到这个问题,毕傅身躯一震,浑浊的双目之中,闪烁出异样的神采,道,“你说的这幅画,是单独一幅呢?还是跟另外几幅连在一起?”

听毕傅如此发问,王恒已然可以确定,他不但跟王氏一族有极深的渊源,而且对于浩然一气诀,也有着极深的了解。若是这样,很有可能,毕傅只是一个假名,他其实也是王氏一族的后人。

王恒压抑着激动的心情,道,“是五幅图。这一幅图,要跟其他四幅图连起来命名。”

“哈哈哈哈,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啊!公子,请随我来,咱们去里边说话。”毕傅的神态,变的极为尊敬起来,起身将王恒迎入旁边的一间密室内。

二人进入密室坐定之后,毕傅道,“那一幅图画,第一层境界,是大象无形。第二层境界,是万象无形。第三层境界,乃是心外无物!你领悟到第几层了?”

王恒茅塞顿开,道,“原来如此,我只领悟到第一层,之后便感觉再难有寸进!前辈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!”

毕傅道,“公子,现在你可以将你的姓氏来历告诉我了。”

王恒道,“我的姓氏,乃是王凌王老先生所赐。他救我一命,给了我这个姓氏,又将学问传授于我。”

毕傅听到王凌这个名字,面色一冷,道,“王凌,这个没骨气的败家子,他还没有死吗?”

王恒吃了一惊,旋即面色一寒,道,“毕老,您是王氏家族什么人?请表明身份!否则,我不会容忍您这么说我王伯!”

毕傅的脸色,逐渐和缓下来,叹道,“也罢,也罢,他这个家伙,恐怕也是王氏一族唯一存世的人了,我还跟他较什么劲?”

“前辈,请问您是王氏一族的什么人?”王恒继续发问。

毕傅道,“我是文忠公身前的贴身侍从,也是他的书记。文忠公许多的学说、言论,都是我替他记载的。”

王恒心念一动,道,“那这么说,文忠公的《传习秘录》,其实也是出于您的手了?”

毕傅惊道,“《传习秘录》?你读过《传习秘录》?不错,这本书,就是我记载整理王公言行所得。王公身死之后,我为了防止这本书落入杨家之手,已经将它们全部销毁,它们应该已经湮灭于世才对啊!”

王恒道,“王伯设法保留了一本。而且这一本上面,还有文忠公亲手做过的笔记和心得!是王伯他,亲自将王氏心学的道统传授给了我!”

“王凌?王凌他还做了这样的事情?那我们都错怪他了!想不到终日纨绔的他,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性和谋略!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,背叛家门,甘为人奴,原来都是为了日后将王氏心学的道统流传下去!”毕傅喃喃感叹道。

“王伯,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事情?他从来都未曾跟我提起过他的过去。”王恒道。

“王凌,是文忠公的幼子,自幼不学无术,玩世不恭,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王氏遭遇灭门之祸后,男丁或充军,或为奴。女眷或为婢,或为妓。他们全都遭受屈辱折磨,在痛苦不堪中一个个死去。但不论如何遭受屈辱,王氏族人,没有一个人屈服于杨家的淫威。而王凌,却没有保持气节,交出了王家的一切秘密,甘愿沦为走狗,做尽一切谄媚之事讨好新主人。”

毕傅顿了一顿,接着道,“而且,他还试图劝服其他族人,丢尽了王家的脸,伤透了王氏族人的心,成为王氏一族卖祖求荣、苟且偷生的败类。大部分王氏族人,受不了屈辱和折磨,逐渐死去。只有这王凌,因为本就是纨绔子弟,没什么本事。待其他王氏族人死去后,也没了什么价值,杨家,就任他自生自灭了。后来在他暮年之时,他设法离开了杨家,不知去了哪里。杨家的人,也没怎么在乎过他的下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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